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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后很是感慨,没有制约的权力实在可怕,要实现“依法治国”任重而道远。
作为种类的生存,作为个人的死亡
书里讲述的是一个韩国家族,几代人在战时移居日本生活的故事。但其中的战争和政治都只是从侧面熏染一点点,情节主要还是围绕这个家族几代人的生活来展开。
编剧对环境和人物有丰富细腻的描写,领着读者慢慢体会那个世界里虚构人物的真实生活状态和感情;但相反地,编剧对情节交代得很简洁淡然,这是编剧文风一个很突出的特色。很多重大变故都是在一言两语间就带过了,人物的苦难没有被直接点出,更让读者不禁追溯想象。很多悲剧被这样平淡客观地交代,让人更意难平,仿佛那些煎熬真的无关紧要。历史的故事不会因为谁死了或受到伤害就停步。“Sho ga nai”,无可奈何,只能这样。
就像编剧在书的开头所说:历史辜负了我们,但没有关系。
身份认同,是书中讨论的一大主题。书里描述的当年的日本,是一个不能接受任何异类的社会。韩国移民的后代,即使在当地出生成长,日语比韩语更流利,但在学校和社会里也不被接受。“还是有‘好的日本人’和‘好的韩国人’的。”他们说。好的日本人不歧视韩国人,好的韩国人不犯罪。虽然都是好,但从来没有平等过。
其实融入,是大多数人在任何组织内一直在努力的事,只是在移民题材的故事里“融入”和“身份认同”的主题会更加突出而已。融入到主流里,能和主流一起笑,一起行动,是很有安全感的事。主流提供了稳定安全的身份认同。坚固的主流能欣赏群体内安全的小小的不同,每个人在安全的框框内都是独立特别的。但当他们看着那些主流外的人,由差异太大引起的陌生感,只能引出好奇或厌恶。主流外的人纵然千差万别,总归都是异类。
一个日本女友对他的韩国男友说:“我没有看不起你,我喜欢你是韩国人。韩国人聪明又勤奋,而且韩国男人都那么帅。”他是一个种类,不是一个人。
有的人可以作为一个种类活下去,可争时争,该忍时忍。对他们而言,聪明、努力、坚韧、成就、认同,都不是最重要的。这些都只是生存的辅助,只有生存本身是首要的。这样的人是 survivor,只有他们能好好地生存下去。对于另外一些人而言,身份认同是生存下去的必备条件。这些人不能作为一个种类活下去,他也无法和嘲弄他的命运对视。如果没有其他的路了,他会选择停步。
一个韩籍中学生忍受不了学校里的霸凌,自杀死了。负责案件的日本警官非常伤感,他中学时代的韩籍好朋友安慰他:“这些我看剧的时候也受过呀,很平常的。”日本警官非常震惊:“你怎么不说呢?我从来不知道。”韩籍好朋友笑:“有什么好说的。他们也叫我滚回韩国,也叫我去死啊。那又怎么样,fuck that。”他后来成了很成功的弹珠机铺老板。
书名“弹珠机”一语多意。当时在日本大部分体面的工作不会聘请韩国人,很多韩国人会到弹珠机铺打工。弹珠机铺算是不能赌博的法律制度下一种小出口,跟黑道总扯着不明不白的关系。即使赚再多钱,也是被看不起的行业。有人对某个很有钱的韩国男孩子说:“有个做弹珠机生意的老爸也没什么,至少你那么有钱呢!”在座的人都在笑。有一个日本女孩子说:“如果能这么有钱,我也不介意有个开弹珠机铺的爸爸了。”
书名隐喻,其实是很残忍的。弹珠机色彩缤纷,可爱而充满希望。买一大把小钢珠,一颗接一颗地投进这个五彩斑斓的机器里。它们在其中左撞右碰,被推来拨去,一颗接一颗的珠子滚过,乒乓作响。无论进入中奖口的几率有多低,无论前面有多少珠子历尽磨难后掉进失败的黑洞,但当每颗珠子卡在发射口时,总是充满希望的。
热闹非凡的弹珠机,五光十色的世界。“命运会把人推搡拨弄着玩,但你也只能继续玩下去。”
为什么说女性主义值得所有社会(性别)群体的关注,是因为在不同的社会建构下,强与弱的相对概念总是一并出现,而女性主义不是将弱者试图变为强者的思想,女性主义是追求弱者也能得到尊重的思想。而此一时的强者与彼一时的弱者,都可能是我们。
保持对自我的觉察,表达对事件的愤怒,从“看见所以相信”到“相信所以看见”,不要忘记我们都是这样走来,不要忘记社会建构之下我们的自由意志。
是那种,断层牛逼的优秀。